1.看見娃的恓惶樣 我就不得不管他

　　陳玉芳出生在運城市臨猗縣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，剛出滿月就被養(yǎng)母抱養(yǎng)。養(yǎng)母婚姻坎坷，自打收養(yǎng)陳玉芳以來，先后改嫁了三次。這期間，母女倆受盡冷眼，嘗盡炎涼。陳玉芳6歲時養(yǎng)母才終于找了個好人安定了下來。養(yǎng)父人不錯，雖然一貧如洗，但對陳玉芳卻如同親生女兒，非常疼愛。之前飽受歧視和養(yǎng)母對她的絲絲柔情，使陳玉芳的感恩之心深深地印在了心里。

　　對養(yǎng)父母的感恩以及天生的善良，使陳玉芳自小就形成了一種樂于助人的品格。無論是誰求助于她，陳玉芳總是不加思索地答應并盡心盡力地為別人效勞。她助人無數，她先后收養(yǎng)了59名孤殘兒童，為此她飽受煎熬，倍受委屈。

　　1989年，32歲的陳玉芳在村里辦起了縫紉班，生意做得很是紅火。為了提升自己的縫紉技藝，她又跑去北京拜師學藝。1989年，她創(chuàng)辦了服裝加工和學員培訓為一體的“代玉服裝藝術學校”。在北京，陳玉芳被有關媒體作為典型進行了報道。讓陳玉芳想不到的是，媒體的報道竟然把一個殘疾少年吸引到她身邊，也讓她從此走上了收養(yǎng)殘疾兒童的道路。這名叫艾厚庭的殘疾少年來自東北，患有小兒麻痹癥，須憑借拐杖才能行走。他是看到媒體報道后，不遠千里來找陳玉芳學習裁縫技藝的。當陳玉芳看到這個連站都無法站起的少年時心中犯了難，她認為這么一個殘疾少年是無法做裁縫的?？煽吹桨裢ブ糁照纫蝗骋还盏目蓱z樣，想到自己的身世，陳玉芳動了惻隱之心。她決定先給這個殘疾少年看病。有了這種想法后，陳玉芳開始到處打聽療效好的小兒麻痹癥醫(yī)院。就這樣，陳玉芳先后幫艾厚庭動了三次手術。最終，艾厚庭扔掉了拐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。在扔掉拐杖那天，艾厚庭激動地跪在陳玉芳面前喊了聲“媽”!從此，陳玉芳除兩個親生兒子以外又多了個兒子艾厚庭。當問起陳玉芳為什么要這么做時，她坦言：“看見娃的恓惶樣，我就不得不管他。”

　　2.我死了倒沒什么 那么多孩子扔給誰

　　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、第三個，到2003年，她就收養(yǎng)了23名孤殘兒童。這一年，陳玉芳憑著多年經營服裝廠的收入，又東借西湊，在臨晉鎮(zhèn)辦起了集小學、初中、職業(yè)教育、特殊教育為一體的全日制寄宿學校——博達學校，自己身兼校長。自此，陳玉芳收養(yǎng)孤殘兒童的消息更是廣為流傳。“辦這個學校有兩個初衷，一是這些孩子上學方便，費用相應少，再一個就是我想親自培養(yǎng)出幾個大學生來。”這是陳玉芳多年來的想法。

　　接下來，不斷有孤殘兒童找上門來求她收養(yǎng)，心地善良的她總是有求必應，一一收養(yǎng)了他們，最多的時候她同時養(yǎng)了二十幾個孩子。這一大群孩子單單吃穿問題就令她頭痛。每天幾十個饅頭一下子就沒影了，包餃子得包上一天才夠他們吃，買衣服得去西安批發(fā)市場一包一包地買。

　　隨著孩子們的成長，各種問題的凸現(xiàn)，陳玉芳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。她曾經也發(fā)誓不再收養(yǎng)了，可當可憐巴巴的孤兒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時，自己小時候的經歷總是一幕幕閃現(xiàn)出來。她內心深處的憐憫又總是被激發(fā)出來，她戰(zhàn)勝不了自己的理智，因此只能就范。隨著孤兒的增多，她的經濟負擔越來越重，一年下來的開支有十幾萬元之多。剛開始由于自己經營的服裝生意不錯還能以廠養(yǎng)校勉強支持?？珊髞恚b生意漸漸入不敷出，使陳玉芳陷入艱難境地。由于常年勞累，經濟拮據，一次次生氣，陳玉芳患上了嚴重的喉痙攣。在困難時期，陳玉芳甚至挨家挨戶借錢給老師發(fā)工資。喉痙攣使她多次被送往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告訴她不能再勞累了，否則病情會無法控制?？涩F(xiàn)實卻讓陳玉芳無法不勞累，擺在她面前的各種費用多次令她愁得想自殺。她甚至想到過多種自殺死法。“我死了倒沒什么，也就不用再受苦了，可是一想到自己留下的爛攤子，那么多孩子扔給誰?我又覺得死都死不下。”{page_break}

　　3.為了別人不恓惶 只能自己恓惶

　　面對一大群年齡不等各種性格的孩子，管教自然是個大問題。聽話的還好說，那些不老實的小家伙們經常折騰得陳玉芳苦不堪言。有一次，陳玉芳收養(yǎng)的一個叫靳澤的男孩把班上的一個女同學的下巴打掉了。女孩家長要毆打靳澤，陳玉芳嚇得趕快向那位家長賠禮道歉，并將女孩送往醫(yī)院。給女孩治病花去三千多元錢不說，回來后陳玉芳還遭到女孩家長的多次數落。像這些事情隔三差五就會發(fā)生，說不準什么時候這些孩子就會給她惹下麻煩。

　　每天心累身累的生活已經使陳玉芳疲憊不堪，由于收養(yǎng)殘孤兒童造成的家庭矛盾更使她傷心欲絕。幾年前，陳玉芳的兩個兒子先后發(fā)生了婚變。“也不怪人家孩子，媳婦都是好媳婦，關鍵是咱這家庭不好，每天跟這些收養(yǎng)的孩子在一起生活，讓人家一點自由和空間都沒有，這日子沒個頭啊!逼得人家只能離婚了。”提起這些，陳玉芳總是潸然淚下。

　　丈夫和兒子是陳玉芳的忠實支持者，但面對這么一大群孤殘兒，時間久了有時也難免心生厭倦。一個暑假，夫妻倆終于為這些孤殘兒打起了架。陳玉芳打算將幾個孩子送到他們親戚家住上些日子，這樣可以使自己稍稍休息一下。沒想到這些親戚沒一個愿意將孩子留下。夫妻倆拉著幾個孩子轉了一天也沒送走一個，最終只能無功而返。到了晚上吃飯時，窩了一肚子火的丈夫再也按捺不住，將一盆泔水憤怒地倒進了一大鍋湯里。同樣怒氣橫生的陳玉芳也抓起一個饅頭向丈夫砸去。夫妻倆為這些孤殘孩子廝打在了一起。“當時我們就是覺得心里太委屈，太惱火，才這樣發(fā)泄的。”陳玉芳提起那次打架事件記憶猶新。

　　有人勸陳玉芳別再收養(yǎng)孩子了，她卻總是說：“我也知道收養(yǎng)這么多孩子困難太大，可是一看見他們那么‘恓惶’，我就不忍心拒絕啊!為了別人不‘恓惶’，我只能自己‘恓惶’了。”

　　4.有了收入 就能養(yǎng)活這些孩子了

　　24年來，陳玉芳能堅持下來與家人的支持分不開。忠厚老實的丈夫陳天力是她的堅強后盾。不論做什么，只要陳玉芳一開頭，他就會跟著默默地干起來。從做掛面到開服裝廠再到辦學校，他都是陳玉芳的賢內助，后勤工作做得非常到位。對于陳玉芳接二連三地收養(yǎng)孤殘兒，陳天力有時感到很無奈：“她每次只要看見那些‘恓惶’娃，也不管自己當下多困難，以后會有多少麻煩，總是先收下再說。”為給妻子減輕負擔，陳天力攬下了所有的重活累活。

　　陳志是陳玉芳的二兒子，他性格溫和，善于跟人溝通。這些孤殘兒身上發(fā)生的很多麻煩事都被他很好地處理。“這么多年了，有時的確有怨氣，可也只能盡力幫她，誰讓我有這么個憨媽呢!”陳志無奈地說。

　　在采訪快結束時，陳玉芳帶領記者參觀了她的刺繡坊，這間刺繡坊的幾個工人都是她收養(yǎng)的殘疾青年。這個項目是紅十字會幫她推薦的，她專程去蘇州學習了半年多時間，回來后傳授給這些殘疾青年。“這就是名氣遠揚的蘇繡，現(xiàn)在我們的這些作品都賣到臺灣等地區(qū)，生意很不錯，有了這些收入，就能養(yǎng)活現(xiàn)今的這十幾個孩子了。”陳玉芳指著墻上令人震撼的“蘇繡”作品開心地告訴記者。

　　看著陳玉芳這些精美的刺繡作品，記者心想，如果不是這些孤殘兒童的拖累，憑著陳玉芳心靈手巧和吃苦耐勞，她和家人會過上怎樣的富裕生活呢?正像陳志說的：“她總是看著別人可憐，不想自己可憐不可憐，為別人想的總比自己的多。”